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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担保物权程序的理解和适用
  发布时间:2014-05-05 17:06:09 打印 字号: | |
  作者:李克才、岳慧娟

  民事诉讼法新增设的担保物权案件实现程序,为物权法等实体法规定的担保物权通过非诉讼方式实现实体权利作了程序上的重要安排,完成了程序法对实体法规范的配置。但民事诉讼法对实现担保物权程序的规定过于原则,可操作性不强,在审判实践中急需实现担保物权程序实施细则出台以使该程序真正发挥作用。

  一、 实现担保物权程序的理解

  民事诉讼法将“实现担保物权案件”规定在“特别程序”一章中,用第196、197条两个条文进行规定。其目的:一是为了与已施行的物权法的规定配套实施,使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得到程序法上的保障;二是降低当事人实现担保物权的成本,促进担保交易的安全与便捷;三是节约司法成本,实行一审终审。

  诉讼程序与非讼程序是民事审判程序的基本分类。非讼程序是相对于诉讼程序而言的,它是民事审判程序的一种。从立法例来看,很多国家和地区均已规定抵押权等担保物权的实现适用非诉程序。如台湾地区“民法”873条第1款规定:“抵押权人,于债权已界清偿期,而未受清偿者,得声请法院,拍卖抵押物,就其卖的价金而受清偿。”依此规定,声请法院许可拍卖抵押物属非讼事件,应适用非讼程序法。对此,台湾法院判例裁判理由进行了详尽的注释。民事诉讼法在程序制度的设置中无关于非讼程序的规定,非讼案件在程序上是用“特别程序”来处理的。特别程序是指法院审理某些非民事权益纠纷案件所适用的程序,是民事第一审程序的一种,是与普通程序、简易程序相对而言的。其适用的案件有两类:一类是选民资格案件,另一类是非讼案件。我国相关民事程序立法虽然没有采用非讼程序的概念,但已有不少学者采用非讼程序的概念来分析民事诉讼法第十五章的内容。非讼程序有狭义和广义之分。狭义的非讼程序(传统的、典型的非讼程序)主要是指民事诉讼法第15章规定的特别程序,解决的是非讼案件。选民资格案件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非讼案件,因为它不具有“民事性”,涉及的不是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而是选民的选举资格以及正常的选取秩序。广义的非讼程序(现代的非讼程序),包括现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别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企业法人破产还债程序等。由于其适用于解决案件的非讼性,与之相适应的程序也带有明显的非讼性。

  二、 审判实践中需注意和研究的几点问题

  1、实现担保物权的主体

  (一)申请人

  民事诉讼法第196条规定的“担保物权”,主要包括抵押权、质权和留置权三种类型。司法实务中对有权申请实现担保物的申请人理解为包括:抵押权人、质押关系中的出质人、留置关系中的债务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的承包人,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有权申请实现抵押权的申请人。有观点认为,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仅是对物权法等实体法中规定的实体权利的实现作出的程序性规定,该程序规定的依据来源于实体法,应当按照实体法的规定来确定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主体。因此,对于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主体应暂以物权法的规定为准,不宜做扩大性的解释。至于抵押人、质权人、留置权人是否可以成为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主体,留待今后的审判实践逐渐探索。笔者认为,对于该条规定的主体应作扩大解释。

  1. 担保物权人。物权法第195条第2款、第220第1款、第237条均为有权提出实现担保物权主体的规定,然而三者之间则有所不同。对于抵押物,第195条第2款规定抵押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拍卖、变卖抵押物。对于质物和留置物,第220条第1款、237条则规定出质人和债务人有权请求法院拍卖、变卖质物或留置物。究其原因,立法者主要是考虑到担保物的占有方式不同,实现担保物权的难易程度亦不相同。抵押物无论是动产或不动产均由抵押人占有,若双方协议不成,则抵押权人无法通过私力救济的方法实现抵押权,只能借助于公力救济途径解决。而质物或留置物则由质权人或留置权人占有,若双方协议不成,出质人或债务人不得不请求法院通过公力救济途径来解决。本着相同事务相同处理的法律解释原则,质权、留置权的实现应与抵押权的实现作同一解释。因此,质权、留置权与抵押权同属担保物权,无论依立法或法理上之解释,质权人、留置权人均可申请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担保财产。

  2. 其他担保物权人和法律。除物权法列举的抵押权、质权和留置权三种典型的担保物权主体外,还有诸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法定抵押权,作为担保物权人的企业法人申请破产后破产管理人。再如担保物权人是自然人的,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者被宣告失踪后,应当由监护人或者财产管理人来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等。另外还有海商法第13条第1款,民用航空器法第16条等法律规定的抵押权。

  (二)被申请人

  就实现担保物权的被申请人,民事诉讼法未设明文。在裁定中是否记载债务人与抵押人,理论上多有争议。大陆法系国家不承认对物的诉讼,只承认对人的诉讼。法院准许拍卖、变卖抵押财产的裁定,本质为对物诉讼,不以记载相对人为必须,所以适用非讼程序时无具体的相对人。为避免对立,德国于1898年颁布的“非讼事件程序法”甚至只要求载明申请人姓名、住所及申请的趣旨和原因,不需要记明谁是被申请人。

  1、我国民事诉讼立法与实践均无对人诉讼与对物诉讼之分。

台湾地区司法实践中曾认为,由于拍卖抵押物是对特定财产的直接支配权的实现,因此抵押权人向法院提出的拍卖抵押物的申请中无须记载相对人。但后来的判例采取了新的观点,如台湾地区“最高法院”1985年台抗字第431号判例认为:“不动产所有人设定抵押权后,将不动产让与他人者,依民法第867条但书规定,其抵押权不因此而受影响,抵押权人得本于追及其物之效力实行抵押权。系争不动产既经抵押人让与他人而属于受让之他人所有,则因实行抵押权而声请法院裁定准许拍卖该不动产时,自应列受让之他人为相对人。”据此,有观点认为,抵押权人向法院申请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时,应当在申请书中列明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仅限于抵押人,不包括非抵押人的抵押物的受让人。因为从物权法第191条的规定来看,立法者并未承认抵押权的追及效力。笔者认为,物权法第191条、192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是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物,或抵押人将受让抵押物的价款提前清偿或提存。否则,根据物权理论,抵押权具有物权的追及效力,得列抵押人和受让人为共同相对人,即为共同被申请人。

  有争议的问题是,如果抵押财产实际占有人系第三人的。如担保财产被第三人借用、租赁、侵占等,即产生担保财产的实际占有人、受让人和租赁人等第三人,其第三人也应为被申请人。

  2、实现担保物权程序的审查方式

  关于实现担保物权程序的审查方式,民事诉讼法未设规定。一种观点认为,应采取形式审查。理由是因非讼裁决不具有既判力,即无实质确定力,所以无需进行实质审查。台湾地区“最高法院”1961年度台抗字第186号裁判认为:法院对抵押权人的声请进行形式审查,也就是说,法院只是从程序上审查应否许可此种强制执行,即抵押权有无依法登记及债权是否已届清偿期而未受清偿的情形。至于实体上抵押权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等,属于实体法上的问题。即便抵押人或债务人对这些法律关系有争执,亦应另行提起确认抵押权不存在或涂销抵押权之诉,不能在抗告程序中主张以求解决。另一种观点认为,可以采取书面审查与到庭审查相结合的方式。笔者认为,应具体案件具体分析,视案件具体情况而定。以采用书面审查方式为主,兼采听证、开庭方式为辅。实践中主要有两种情形:一是双方对主债务未履行、担保物权本身等问题没有异议,只是就如何处理担保财产达不成一致意见,双方争议的不是实质性问题,担保物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二是双方在主债务是否已经履行或抵押权的效力存在争议,说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实质性争议,就不能用协议的方式实现担保者,可以通过书面或听证的方式来审查。对于后者,涉及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上的争议,若征询当事人同意可以采取开庭审理的方式,而不必径行裁定驳回申请人的申请。

  3、相对人的权利救济和抗辩审查

  法院受理申请人的申请后,具体如何操作民事诉讼法未定明文。台湾地区“非讼事件法”第73 条第2款规定:“法院于裁定前,应使债务人有陈述意见之机会。”虽然非讼程序是以一方当事人审理为原则,但也要充分保障相对人的程序参与权,尽可能的赋予当事人参与裁判过程和辩论机会。据此,笔者认为,相对人程序参与的具体保障应该是知情权、申辩权、异议权。

  知情权是指知悉、获取信息的自由与权利,是公民作为民事主体所必须享有的人格权的一部分。在相对人所享有的担保财产被法院裁定强制执行的场合,关系到相对人的实体民事权利,若相对人不知道担保财产被法院处置,其则无提出申辩和异议的机会。所以在实务中应该向相对人送达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让其知晓被申请的事项、事实和依据。还包括查阅记录和复印相关材料等的权利。申辩权是指说明自己对相对方申请事项的看法和理由,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法院应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法院应当采纳。异议权是指利害关系人对主张担保物权不成立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担保物权实现的实体权利。异议权提出的一般应为实体权利,若相对人提出的异议成立,按照现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裁定驳回申请,当事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解决。

  非讼案件是按照民事诉讼法第15章“特别程序”作出的裁定,其第177条后段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和其他法律的有关规定”。也就是说,民事诉讼法第15章“特别程序”虽然没有规定裁定可以提起再审,但应适用第16章关于“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其第198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如果发现确有错误都可以再审”。据此,根据现行立法,依特别程序作出的裁定是可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的。

  有观点认为,对于非讼程序作出的裁判应设立裁判变更制度,裁判后法院认为裁判不当或裁判基础发生变化时,依职权或者当事人申请变更裁判。笔者认为,因非讼程序在裁判的形式和效力以及审级制度上与诉讼程序存有较大差异,非讼程序作出的裁判不具有既判力,即实质确定力。非讼裁判确定后,如果发现裁判在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方面有错误,或者是出现了新情况、新事实,不能按照再审程序对该判决提起再审,原申请人及其他有关人员可以重新申请,请求法院依照非讼程序做出新裁定撤销原裁定。建议将来修改民事诉讼法或制定司法解释时,对此应作特别规定。

  4、实现担保物权的程序保障

  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的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担保物权的实现程序实际上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非讼程序,审理的是非讼案件。通过该程序担保物权人取得执行名义,即法院的民事(商)审判庭作出的确定和准予拍卖抵押财产的裁定。第二个阶段为强制执行程序,即担保物权人凭上述裁定向法院的执行机构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应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执行程序的规定,具体到执行程序中对担保财产的评估,拍卖或变卖等,适用各级法院关于评估,拍卖或变卖的相关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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